消費是拉動中國經濟增長的火車頭

陸婭楠：我國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去年突破38萬億，相當于世界第九、第十、第十一大經濟體的經濟總量之和。體量已經這么大了，為什么去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今年的兩會，還強調要加快促進形成強大國內市場？

姚景源：中國的消費市場，這40年來，特別是近幾年發展迅速。過去拉動經濟增長有三駕馬車：投資、消費、出口。過去更多的是靠出口拉動經濟，對外依存度曾高達70%-80%。這么大的國家，我們經濟增長的最基礎的東西，不能放到外需上。從1998年的亞洲金融危機到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都看到一個問題，就是發達國家一有病，我們就跟著咳嗽，跟著發燒，就是由于外向度過高，過多依賴出口拉動經濟。所以我們很早就強調，把擴大內需作為中國經濟的根本支撐點。所謂擴大內需，就是現在講的形成強大國內市場。什么叫內需？就是投資加消費。過去更多依賴投資，結果也遇到了一些深層次的矛盾和問題，比如產能過剩。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給拉動經濟增長這三駕馬車前面都加了一個詞，給出口加了“要發揮出口對經濟增長的拉動作用”，叫“拉動”；給消費加了“要發揮消費對整個經濟拉動的基礎作用”，是基礎。消費這幾年占整個經濟增長拉動的比例迅速提升，去年消費對整個經濟增長拉動比例占76.2%，這是一個了不得的成就。所以，現在盡管經濟增長有所回落，但生活品位在提升，消費在升級。

培育強大國內市場，要增加居民收入、健全社會保障

培育強大國內市場，要增加居民收入

陸婭楠：要培育強大國內市場，除了供給，消費環境肯定要跟上。

姚景源：第一是讓大家有能力消費，第二是要敢消費，第三是方便消費。十九大提出 “兩個同步”，一是城鄉居民收入的增長要和國民經濟增長同步，二是勞動者報酬的提高要和勞動生產率提高同步。做到這兩個同步，讓大家有錢，有錢才能消費。現在最重要的是千方百計增加城鄉居民的收入。我非常贊成提高個人所得稅起征點，對中低等收入人群，我主張盡可能的減負，讓他的腰包鼓起來。比如今年的政府工作報告提“六穩”，把穩就業放在第一位，因為老百姓就業了才能有收入，有了收入才能消費。所以要形成強大的國內市場的第一步，是讓老百姓有錢。

第二是敢消費，現在老百姓有錢不敢花，因為社會保障不健全。要讓社會保障水平再高一些，讓大家敢消費。還有要方便消費。現在中央對進一步優化營商環境提出了要求，這些都是為形成強大國內市場奠定基礎。

形成強大國內市場，農村不能是短板

形成強大國內市場，農村不能是短板

陸婭楠：形成強大的國內市場最大的問題是什么？ 

李麗輝：今年兩會期間，蘇寧控股集團董事長張近東攜5份建議上會，他認為，農村消費市場存在短板，激活農村市場、加大補貼力度，必將有效擴大內需，全面拉動消費，為經濟高質量發展注入強勁動力。張近東建議，增加下鄉產品多樣性，利用互聯網工具精準落地消費補貼，同時加強農村消費者權益保護，促進農村品質消費升級。不少代表、委員今年也都提出，要形成強大國內市場，不能忽略農村。農村消費市場建立起來，將成為整個國內市場的強力支撐。

姚景源：農村是一個大市場，大家千萬不要小看農村市場，這幾年特別是十八大以來，很重要的一個特點就是農民收入的增幅高于城市人均增幅，原來過去二三十年，城里人收入高于農村，這二三十年大家收入都增長了，但城鄉收入差距拉大了。但這幾年在縮小。農民和城市人的收入原來都是3比1以上，去年是這樣的。今年春節，我50年前下鄉的一個村的農民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我大概1968年下鄉，1971年離開時，村里還沒通電，全都是泥草房，現在都是磚瓦房，我還聽說，這位農民家里縣鄉路修的很好，村里不少家庭都有了汽車。我在山西嵐縣調研時，縣委書記給我講，農村姑娘現在結婚出嫁要的彩禮，是 “一動、一不動”。“一動”就是汽車。所以不要小看農村市場。我知道一些很好的流通企業現在非常關注農村，看到了這一點。包括蘇寧，對于農村市場十分的關注，而且確確實實，這些企業不僅使農村市場得到發展，也幫助農民脫貧致富，這很重要。

李麗輝：不僅要讓農民消費，還要扶貧。其實農民是雙重角色，既是生產者，也是消費者，農產品生產者生產的東西需要在全國市場流通。這些健康、綠色的土特產，在山里窩住了出不來，但只要出來了，農民就能脫貧、致富，收入也會增加。蘇寧就依托自身特有的O2O渠道優勢，通過線上線下專業化、系統化的商業運營，幫助農民的農產品賣出好價錢，賣出品牌。農民反過來消費工業品時，就更有能力和底氣了。

在消費領域，汽車業還有發展空間

在消費領域，汽車業還有發展空間

陸婭楠：近日國家發改委等十部門聯合印發的《進一步優化供給推動消費平穩增長促進形成強大國內市場的實施方案（2019年）》中提出24項具體措施，其中促進汽車消費的備受關注。去年汽車消費額首次出現負增長，在這種情況下，汽車還會繼續是消費“大頭”嗎？ 

姚景源：汽車工業在改革開放這40年成就輝煌。1978年，汽車年產量149000臺，去年大家都說是增收回落、負增長，去年是多少呢？27819000臺。去年的產量占了世界汽車總產量的三分之一，全世界每生產3臺汽車就有1臺在中國，了不得。

李麗輝：這還是在限購、搖號的情況下。

姚景源：與汽車相關聯的的行業有150多個。比如：一部汽車就是幾噸鋼鐵，拉動了鋼鐵產品；一部汽車就是一個大的電子產品，拉動電子工業；汽車的玻璃可以拉動玻璃工業；汽車的輪胎拉動橡膠工業。汽車對整個工業發展起到了提綱挈領的作用。現在我國31個省市自治區，除了西藏沒有汽車工業，剩下都有。

陸婭楠：省省干汽車，會不會產能過剩？

姚景源：我不認為是產能過剩。按國際標準衡量，現在美國每1000人擁有小汽車800臺，日本600臺，我國則是150臺，還很有潛力。香港人口密度非常高，汽車道路面積比我們小得多，但在香港不堵車。現在大家抱怨汽車的發展，其實我們應該換一個思路，要為汽車的發展創造更好的條件，得修路。我國現在每1000人才150輛車，日本600輛就沒有我們這么堵。